校准月球

2018年除夕夜，我在蒙大拿州的奈伊（Nye）探访亲友。席间有一位从事成像专业的专家朋友，兴致盎然地向我们讲述了他近期参与的研究项目，他将其形象地称作“校准月球”。具体而言，他指的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（NASA）的 ARCSTONE 任务——该任务旨在校准月球的反射率，将其作为精准的基准参考，主要应用于气候科学领域。其核心背景在于：我们拥有大量关于全球变暖与大气变化的数据，其中诸多数据都将月球亮度作为控制变量，但实际上我们至今仍未对“月球到底有多亮”给出一个精准的测定定义。自从参与了那次交谈，我便认定要将“校准月球”（Calibrating the Moon）作为作品标题；在此之后创作的一切，皆围绕着月亮的意象，或是探索那些听上去宏大且不可思议的事物展开。

全曲以第一乐章《朔望》（Syzygy）开篇。“朔望”是一个天文学术语，指每逢新月与满月之际，太阳、月球与地球排列成一条直线的罕见天象。该乐章始于幽暗而凝重的沉思氛围，随后过渡至充满活力的中段，最终重归神秘幽邃，恰如月相周期的盈亏流转。值得一提的是：本乐章的核心主题，实际上是由大号将短语“Calibrating the moon”（校准月球）的语调音律化谱写而成的。

第二乐章《光谱反射率》（Spectral Reflectance）速度徐缓，音响流光溢彩。北达科他州立大学（NDSU）曾有幸邀请到杰出的大号演奏家萨姆·皮拉菲安（Sam Pilafian，亦是演奏者康纳的恩师）担任多年的客座艺术家；而在我完成《朔望》之时，恰逢萨姆不幸辞世。在谱写第二乐章的过程中，我将许多思绪寄托于对萨姆的缅怀之中，并在乐章中引用了他生前挚爱的几部大号协奏曲片段。

作品在终乐章《天平动》（Libration）中迎来尾声。如果你观看过一段月相周期的延时摄影视频，便会发现月球不仅在朔月与满月之间循环往复，还会呈现出某种轻微的摆动与晃颤，这在天文学上被称为“天平动”。本乐章同样带着一种偏离重心、摇曳失衡的特质，通过交替变换的拍号，巧妙地游移并戏谑着聆听者对时间节律的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