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魂（Souling）

钟琴是一种属于街头的乐器。数个世纪以来，钟琴演奏家们伫立在钟楼之巅，敲响那响彻全城、传入每一位市民耳畔的宏亮钟声。在为约斯特·范·巴尔科姆（Joost van Balkom）以及2015年“博斯安魂曲”（Bosch Requiem 2015）创作《祈魂》（Souling）时，我心中所萦绕的正是这种流淌在街巷间的音乐。在数百年前诸圣节与万灵节前后那十一月昼短夜长的清冷日子里，曾回荡着怎样的乐声？自中世纪早期起，人们便习惯在诸圣节之夜鸣钟：大家相信，悠扬的钟声能为炼狱中受苦的可怜亡灵带去慰藉与欢愉。同样与炼狱救赎息息相关的，还有“祈魂”（souling）这一传统：在万灵节期间，城中的穷苦之人会穿行于大街小巷，为逝者的灵魂吟唱“祈魂歌”，以此换取专为此节日烘焙的施舍之物——“灵魂糕”。每一块糕饼，都寄托着能让逝者在炼狱苦痛中换得片刻喘息与解脱的希冀。《祈魂》中绵延悠长的低音声部或许正是脱胎于那段遥远的岁月，而其上方灵动跳跃的声部，则宛若一曲连绵不绝的连祷（litany）。